她喜歡邁著步伐,漫不經心的一種前進,遠遠確定了他在前方,無論相隔多遠,就佇立原地、等他靠近,而他施施走來,眼中有善。 他有雙餘波盪漾的眼睛,望進去,是渾身沈浸湖水的錯覺,沿岸樹搖鳥鳴花香都悠悠,她貪戀泅泳,不復返世。 初會之時.失控之始,彼此身邊都有著伴,怎麼說,原就不該,卻輕易跨越了無法回頭的起點。 那天下午,陽光輕得沒有重量,兩個人緩緩走在大片綠意中,對於即將發生的一切,隻字未提,像是再平常不過的朋友,進行一場不著痕跡的漫步,聊的都是瑣碎事,彼此身形保持距離,連影子都沒有重疊的機會。她覺得自己走得很穩,腰桿挺得發直,像是為了證明給誰看似的那種正大光明,他的聲音融在空氣中,彷彿冒著煙,她能感覺自己背後被蒸出一點一點的汗,但她不去擦,也擦不了。 他具備的許多,她真切痛恨,但離不開,她的可取與可恥,皆盡於此,為了他,她情願肩負背德忘義之名,如墜無底深淵,連求救都自動棄權。 她妥善保管自己的思念,好在人前與他進退有據,卻無從預料,煎熬不僅止於此。 白晝晴朗,不能堂堂牽手,她因之期待永夜。開著燈,就像夜,但他終究不在身邊,她輾轉難眠,悵悵迎天明,猶是不忍熄燈。 她想像,遙遠遙遠一座山谷,墨綠深沈的夜,聽不見時間流動的聲響,兩人在農舍相倚而坐,以體溫取暖,靜看爐火跳動,懶懶喝茶,藉微風為線頭,紡出一段段往事,累倦之時,陪膝頭上的貓兒一塊打盹,再讓晨光溫柔喚醒……。 她知道,自己在等,等待一種天光雲影共徘徊的時刻,能夠確切降臨,不再忙於藏匿身和心,而是如實品嚐生活真味。 無論有沒有那麼一天,她決定等。 讓自己等成一種永恆,抹霧了一切真偽深淺,當記憶紛陳剝落,獨剩他的笑,鮮鮮亮亮,那麼無所謂。

-----
創作者介紹
創作者 天台遊樂場 飛翔 的頭像
ricefish

天台遊樂場 飛翔

ricefish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0) 人氣( 7 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