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台遊樂場　飛翔

初秋小院，你款款走來，彎下身去，採擷一朵記憶，收集我的眼淚，我伸出了手，想將指尖染上天空的水藍，卻只聽見風的搖擺與呼喊...... 爬不起來。如夢似醒。不僅限於每天早晨說服自己與床鋪分手的掙扎搏鬥，什麼都無力，還包含面對整個生活。 原本只想要體驗浮潛，但一路直墜海溝。 醫學方面有器官衰竭的說法，生命狀態何嘗不是如此？走走停停，受阻、抗拒、奮鬥、超越、顛仆......終於還是到了這個進退失據的關口。 常受責備說是因為作息不良。天生夜行性動物吧我！想把責任推給基因，而的確從小就瞧得出偏執端倪：想做的事沒有到達某種階段即無法收手安睡，高中時期變本加厲，可以悶在自己房間把教科書扔一邊，將手心雜書啃到昏天暗地，或者塗塗寫寫，專心品味獨處的滋味，瞎摸直至凌晨一兩點 – 即便早晨六點就得早起上學去，往往腫著一雙金魚泡眼，對著鏡中的自己哀悼一番，再拖著大書包，展開慘淡的一天，哀嘆青春無彩...... 現在自知沒有年輕時代的熬夜本錢，回想起大學階段，整晚漫談、通宵嬉遊、徹夜趕工......隔日依然面不改色精神奕奕上課，彷彿被外星人綁架後植入不知名的神祕晶片從此不知疲倦為何物......這一切，像是看著別人的故事，有興味有感觸，卻隔了距離。 為了在夜色裏面泅泳，有意無意，下班後用過餐回到住處見到床鋪，常常自動進入斷電裝置(壓根來不及選擇和判斷)，過了夜間十二點，灰姑娘一樣，華美夢境化作斑駁現實，甦醒、梳洗、自娛...... 我知道你想對我講些什麼。要善待自己吧大家都這麼說。這樣的生活是一種消耗我當然承認。但要如何改變我也不知從何說起。還有注意我使用的詞彙是中性不帶批判的「改變」不是自以為是的用詞「改善」。沒有絕對好壞啦我這樣堅持大概會惹人嫌。 將關注都只朝自己身邊打轉，周遭萬事萬物自然變得缺乏立體感。在心靈萎縮之前、在肉身毀敗之前，我要記得奮力對抗壓力衝破水面換氣露臉，至少留一枚微笑給這世界，鞠躬盡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