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earㄇ: 最近好嗎?即便那麼久沒寫信給你,但卻從未感覺與你疏遠,無時不刻,我在心底與你對話演練,有來有往,不帶牽強,或許唯有你,不拿我言行的開朗談笑當真,而能直接參透我內心幽微的暗角,理解並捍衛這些。 時值中元普渡,我工作所在的地點,是台北盆地中素以歷史感(一般人只覺陳舊)著稱的行政區,大馬路邊的小廟宇直接將局部騎樓封鎖,請出眾神安座,各店家精銳盡出,擺起香案供品堆疊而成的陣仗,煞是壯觀;望進某些風化場所群聚的暗巷,紙錢燒出一片火光沖天,人形被煙塵扭曲,乍看宛若無腳,大白天亦顯森然。 同事ㄒ說,我們這兒很鄉土啊!不似她那任職於某大廣告公司的胞姊,每逢中元集體祭祀,公司祭壇頓成冶艷競技台,女性同仁無不極盡裝扮之能事,腰枝裊裊,接過黑色西裝小弟手中之香……「就像酒店公關。」ㄒ冷靜的嘴唇吐出這幾字,帶著讓人忍俊不住頻要發笑的戲劇性。 一年一度的盛會,對於異度空間的朋友們,是彌足珍貴的吧!但不知在ㄊㄚ們的世界,年歲更迭有無意義?倘若對於生者而言,死就是盡頭,那麼已死的世界,什麼才叫ending? 正在看著的一本小說(韓寒《長安亂》)這麼說:「……定數,以前的只是為定數發生前的準備,是引導你生命走向定數發生前的準備,因為定數不是你生命的定數,而是一個時代的定數,恰巧需一發生在一個生命裡……任何一種自由都是另一種安排的開始……死是結果,不是未來,未來是死之前的結果。」 不知道,選擇向死亡靠攏的人,是否皆源於厭倦了眼前?未來,是現在與死亡之間的過渡――死亡其實不等於終止,當然,也不會等同自由,定數,更未必能定住人什麼。 近來的我,像是一只外表華美的瓶,盛裝著百花,協助它們怒放,瓶子內裡卻是腐水一漥,偏惡臭僅有自己聞得見。妄念雜想不斷,這個想寫、那個想說、要不什麼東西想做……最終,我依舊是個一事無成的傢伙。 當生活中原本看似微不足道的悲傷,被揉捏成團,裹上以「敏感」為基底調和的發粉,就會發酵成一股酸楚,慢慢慢慢,填塞整個呼吸道,而後,生出藤蔓,矇蔽了眼球。 不瞞你說,好幾度,我真想直接在人前嘶吼:「我受夠了、沒力氣了、不想撐了……」人生,是不是只有兩條路?要嘛跟偽君子交手,要嘛跟真小人肉搏――前者讓你臉面光彩些,但你得時時躲暗箭;後者當面就得迎接耳光,但對方表明餵你幾記明鎗惹你難堪,沒空閒陪你私下攪和。 像被慣寵的挑食孩子上了餐桌,嘟嘴對著滿滿不合心意的菜色問道;「難道我就沒有別的選擇?」父母或者任一位在場者,都能用一種臨時演員圖謀搶戲的矯情聲調發揮:「當然有――你可以選擇吃,或者不吃。」 莫非這就是真理了?心頭無端冒出一句自製的歪理混話:生氣的意義,在創造宇宙繼起之生氣……尤其職場,哪來挑嘴餘地! 有時難免覺我這工作,有趣可學的部分雖多,但可能較適合沒有強烈脾性和多餘心思的人,篤篤定定沉沉靜靜,才耐得住那些繁瑣人事的摧逼和檢驗,而我真的是力竭了,偶爾覺察到自己身心的脆弱不堪,在在心驚無言。不過,尚有東西可供學習的一日,就不應輕言放棄吧! 那晚,見著我的崩潰,ㄌ正眼不瞧地對我:「你這樣,世界也不會因此改變。」我需要的其實只是一枚善解的擁抱啊怎你就是不懂……我從來也沒奢望過ㄌ要為我改變,破除或衝刺些什麼,他始終是個沙發型的角色,是我疲憊時分的棲息處,不是一根助我勇闖天涯的神奇魔杖,當他背對我,我唯一能做的,就是接受,沉默的,連他的背影,都不去撿拾,才守得住自己的尊嚴與眼淚。 婚姻制度,會不會只是一場華麗的騙局?這個問題,你問過我千百回,我每每揉著你的髮絲犯傻微笑,要你別多想要你努力堅持,如今才懂,面對伴侶的隔離淡漠無同理心,即便僅是暫時,會是怎樣的一分傷懷。 三颱鼎立的局面,引我昨夜夢見天地狂野,多麼美好的一種氣候和狀態,嚎叫痛哭都無關緊要,什麼都被破壞,什麼都能重生。 不經意的某些時刻,思緒沸騰,終究沒能和我走到一塊的ㄊ和ㄨ,會一下竄出腦海。「你過得好嗎?」他們宛若平日潛藏深海今朝難得現身的魚類,嘴鰓開闔都在重複同樣言語,我睜圓了雙眼步步退卻,驅不走自己失語難言的驚懼。 世界很黑,每一次都痛;麻痺,是為了讓心死去――轉頭看,窗外的天,一點一點暗下去,風華萬千的雲,已經走得那麼遠,我還在原地,編織亦正亦邪的思緒,等待自己的老化,等待終於厭倦一切的時刻,把嘴角一撇。 抱歉又說了喪氣話啊!但我明白,你定然不把這些當笑話。有機緣,見見面好嗎?我會準備豐沛的回憶,下酒暖心。 日漸枯萎仍不願捨棄笑容的摯友ㄩ
- Aug 08 Tue 2006 11:3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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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雜耍】一直到厭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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